东海之殇
梦客
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.
——Dylan Thomas
(龙国在这里有责任,我想问龙国的同事,你们对E国的谴责在哪里,你们呼吁MM战争结束的呼声在哪里。)
“If you are uncomfortable with the factual statements,the * * will stop calling out * for enabling *’s war once we see that * is taking the steps to do so.”
(如果你们对事实陈述感到不舒服,一旦我们看到龙国正在采取步骤,M国将停止指责龙国助长E国的战争。)
龙国代表皱眉回应。
如果米方认真听取了其他十四个国家的发言就不难发现,其他十四个安理会成员的发言各不相同,各有侧重。
每个国家有权来决定自己怎么发言,M国没有资格对他国的发言进行评判,也没有权力来告诉他国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
龙国在W国问题上的立场客观公正,经得起历史的检验,我们希望M方也要反思自己的言行。
……
“路哥,我好困。”
江若卿打着哈欠,眼角泛红,步伐不稳。他拎着装满杂物的塑料袋,像是随时可能倒下,脚步踉跄。
“也是……平常这时候早就熄灯了。”
路司言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声音低沉。他看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教学楼,语气里透着疲惫与警惕:“不过谁知道那种莫名其妙的怪物还会不会突然冒出来,还是别松懈。”
他说着,手下意识搭上腰间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。他的语气不慌不忙,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。
“可这都第四趟了啊……”江若卿有些不甘地低声抱怨,一边拖着袋子一边掰手指,“桌椅、板凳、扫帚、门板,连水桶都搬了。还有啥是能用的?”
他说话带着迷糊与困倦,眼神涣散,话语里夹着轻微的打颤。
“饮用水、纸、没用过的抹布、线、海绵、订书钉……”路司言稍稍顿了一下,努力回忆还能捞点什么。
江若卿则是提着手电筒,一边听着他念清单,一边在破败的教室和杂乱的办公室里翻找着零散的物资。但四周已是一片狼藉,早前被人扫荡一空,剩下的尽是碎裂的玻璃、倒塌的桌椅,还有……一些不愿再细看的血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隐的血腥气。昏暗灯光下,墙壁斑驳,碎石散落一地。
“够了,差不多就走吧。” 路司言抬手看了眼表,又张望了一圈。他似乎也放弃了继续搜索的念头。
江若卿点点头,将电筒调亮一格,转头望向教学楼外。
天完全黑了。
天色早已沉入漆黑,像一口倒扣的墨缸。只有远处体育馆昏黄而微弱的灯光,像是黑夜里唯一的方向标,让他心头生出几分慰藉。
“唉,路哥,你说这雨不会一直下吧?”江若卿仰头看天,雨点打在伞面上,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。他下意识将伞往路司言那边倾了一点,“你说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?不会饿死吧?警察会不会来?路哥你说,要是……”
他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,试图用说话打破周围令人压抑的死寂。路司言却没打断他,只是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,看不出厌烦的意思。
路司言没打断他,只是沉默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像是回应,又像只是确认他还活着。
但走着走着,江若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脚步慢了下来,话也戛然而止。他转过头,往身侧看了一眼。
雨声清晰地敲在伞面上,节奏没变,空气依旧潮冷。但——
身边空荡荡的。
黑伞下,只有他一个人。一截湿漉漉的袖子和肩膀暴露在手电光下,反射着微光。而那原本应当同行的身影,不知何时,消失无踪。
“……路哥?”他出声,声音很轻,但在这一刻,仿佛被雨吞进了无底的黑夜中。
没人应答。
那一瞬间,一股寒意骤然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,江若卿浑身一震,握着伞的左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住手心,掌心里瞬间凝聚出一柄幽光闪烁的短刀。锋刃薄而冷,几乎与雨夜融为一体,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那股寒意直逼手骨。精神力飞快消耗,他却来不及在意。
四周空荡荡的,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地面,像是谁在耳边轻声细语,又像无数虫蚁爬满骨头。他半蹲下身子,贴近身旁的路灯杆,背脊紧贴冰冷的金属,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阴影的角落。
雨还在下。
细密的水汽似乎也在凝聚。远处的雾气悄然爬上来,一丝一缕地绕过街道,蔓延至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。
江若卿感觉到了一股更冷的寒气,那不是风吹雨打的冰凉,而是从骨髓里往外渗出的阴冷。他死死盯着前方,却发现距离路灯稍远的地方,能见度已经变得极低。
他心跳愈发急促。
“起雾了……”
他喃喃一句,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额角有细汗悄悄滑下。
雾气翻滚,吞噬了道路两旁的建筑与树影。
寂静之中,一阵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,忽远忽近,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。
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,每一次落地,都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震动,像有人正一步一步碾过石板路,将水迹与尘埃深深压入石缝。
江若卿屏住呼吸,耳朵竖得笔直。
左侧。
他缓缓转头,目光越过一道模糊的雾障。
接着,他看到了——
雾气中,亮起几点淡红色的光,仿佛某种幽冥之火,静静燃烧在虚空之中。
火光微微跳动,隐隐照出一个人影。
不,是一群影子。
江若卿瞳孔收缩,喉咙发干。
那是四个身形僵硬的人尸,皮肤灰白泛绿,面容扭曲,眼珠浑浊无光。他们的动作诡异,走路一蹦一跳,肩膀随着步伐不规则地耸动着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他们肩头,抬着一座鲜红色的轿子。
轿子雕梁画栋,朱红油漆鲜艳得刺目。门帘低垂,上面绣满夸张艳丽的花纹,像鲜血溅染其上,又似怨魂缠绕未散。
红烛插在轿角,烛火幽幽燃烧,火光下,那轿子的轮廓分外森然。
江若卿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,双腿沉重如铅,半步也无法移动。他眼睁睁看着鬼抬轿的队伍一跳一跳地从他面前经过。
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希望,它们只是路过。
但希望往往不堪一击。
轿子走到他面前时突然一顿,猛地停了下来。
江若卿只觉得心脏仿佛炸开了一样,血液冲向四肢百骸,又被寒意迅速凝固。
轿子的侧门对着他,朱红木板上刻满了扭曲繁复的符咒,黑漆漆的,仿佛要流淌出来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阴冷刺耳的响动,老旧的木门被某种神秘力量缓缓打开。
江若卿的脑子在那一刻放空,无数思绪一闪而过,从宇宙爆炸到世界熵寂,从冰河时代到消失的她,从……可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从轿内显现。
里面端坐着一个新娘。
她头顶红盖,红盖摇摆间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,嘴角抹着殷红。
身穿大红嫁衣,袍子宽大,绣着龙凤呈祥,却艳丽得诡异,仿佛用血染成的图腾。她缓缓歪了歪头,柔韧性似乎还行。或许是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,那红盖之下,隐隐传来一声轻笑。
细细软软,仿佛少女般羞涩。
不过新娘半晌没有等来人上轿,这才疑惑地转过身。看见轿子外空无一人,只剩些许的杂物落了一地和一把完整的黑伞在地上任风吹摆。
一时间,似乎有些沉默。新娘抬了抬芊芊玉手,地上的黑伞收拢飘进轿子。老旧的门嘎吱一声又关上,一蹦一跳的僵尸又扛着慢慢向前走去,红色的轿子慢慢消失在雾中。
至于江若卿。
“死腿,快跑啊死腿!”也别管迷雾不迷雾的了,僵尸的哈喇子就差没转个头塞你嘴里了。“啊!好想死啊!路哥!!!”江若卿闭着眼只管往前跑,先有新手村遭遇战力爆表西洋剑士,后有中式恐怖复苏偶遇鬼抬轿拼尽全力无法战胜,尼玛,并非偶遇。
“啊!!!”
“咦,江若卿人呢。”路司言快要到体育馆发现身边人没了,回头望望还未见人影,就听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吼叫声。只见江若卿衣衫不整地在雨中狂奔,一整个凌乱,至于双手更是空空如也。
“路!哥!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江若卿似乎看见了绝境中的一线希望,跑得那叫一个块。“你别急,慢点,发生什么事了。”“我能不急吗。”江若卿看了一眼身后,迷雾仍未散去,“哎呀我的妈,他奶奶的腿,地球online也没说建模差的会被阴间人盯上啊。咱们赶紧进体育馆再说吧,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啊。”没等路司言反应也是一把赶紧拉着跑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——
龙国国家气象监控中心。
“报告!”
“在燕京时间2691年2月28日21点03分,天江中下游区域的大气系统发生重大异常。以东海市为中心,在短短三秒内形成了覆盖超过六千公里的暴雨区。该区域内的所有气象分局在降雨发生的半分钟内全部失联,毫无信号传出!”
汇报的分析员额头冷汗涔涔,脸色难看得仿佛死灰一般。
“需要特别指出的是……”另一位分析员接过话茬,眉头紧皱,“异常天气发生的确切时刻,与今年一直网传的‘七星连珠’现象的具体发生时间分毫不差。”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黄局站在最前方,表情阴沉如水。
“根据最新调取的卫星图像分析,这片暴雨覆盖的区域与一般降雨区存在明显差异,似乎有一层超过七千米高度的薄膜笼罩在这块地界。而且在这片区域之内,还有二十四个地区被第二层更密集的降雨包裹。”
分析员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整个东海市地区……就像被一个巨大透明的碗倒盖住,彻底与外界隔绝了。另外,根据气象模型显示,该降雨在最大预测时间内会一直持续……”
黄局目光一寒:“收到上级命令了吗?”
“报告!刚刚收到!命令我们立即评估该地区的受灾人数和气象变化,并做好灾害应对的全案预案!”
“立刻执行!把这片区域的边缘地区放大,投到大屏幕!”
“是!”
下一秒,大屏幕切换。
影像画面令人窒息——
雨幕的边缘,一辆高速飞驰的越野车径直撞了上去。瞬间,车辆仿佛撞在坚不可摧的屏障上,车头凹陷,车体爆炸,火光在瓢泼大雨中浮现。
爆炸火焰转瞬即灭,残骸掉落在地,而那片宛如水幕的边界却纹丝不动。
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黄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立刻上报中央!全面封锁该地区!”
“报告!有新的发现!”
“说!”
“根据卫星影像历史数据分析,第二层降雨覆盖的二十四个区域中,有一个区域在异常降雨出现第十四分钟内,第二层降雨和结界突然消失!”
“位置?”
“这里似乎是?东海市某X中学。”
……
XN半岛的JS高原,一片苍黄而死寂的土地。这里远离水源,荒无人烟,天地间只剩下岩石与沙砾在烈日下挣扎。干裂的岩层裸露在空气中,褪去了昔日的锋利与棱角,却在太阳炙烤下泛着惨白的光泽,仿佛一块块被掘出的枯骨。地表干硬如铁,裂缝纵横交错,深浅不一,像是被时间无情撕裂出的巨大疤痕。
寸草不生,连最顽强的苔藓都无从附着。偶尔掠过的风也干涩得像利刃,卷起细碎的砂砾,打在裸露的岩石上,发出轻微却单调的窸窣声响。这声音在静谧的旷野中仿佛放大了无数倍,令人心生荒凉。
天空苍茫而遥远,湛蓝得透着冷冽,没有一丝云影遮挡。太阳高悬正空,将地面炙烤得扭曲发烫,热浪从岩层间升腾而起,像一道道模糊而扭曲的镜面,蒸腾出令人窒息的灼热感。
这里的空气中,始终弥漫着干燥到刺喉的气味。每一次呼吸,仿佛都能吞进一口炙热的沙砾,喉咙火辣刺痛,唇舌干裂到早已失去知觉。
在这片亘古不变的荒原上,唯有巨大的JZ塔和沉默的斯芬克斯仍然矗立。JZ塔的石块早已斑驳剥落,褪去了昔日辉煌,只余下一层风沙中裸露的灰黄。斯芬克斯残破的面庞半埋于沙丘之中,风蚀的痕迹使它面目模糊,如同风干的巨兽骸骨,冷冷注视着这片死地。


